外国投资法草案投资主体范围如何界定？

摘要： 《草案》的核心变化是，放弃了过去以“企业组织形式”（如外商投资企业）作为主要监管节点的做法，转而直接以“投资者”本身作为监管的核心， 核心定义：什么是“外国投资者”？《草案》第2条...

《草案》的核心变化是，放弃了过去以“企业组织形式”（如外商投资企业）作为主要监管节点的做法，转而直接以“投资者”本身作为监管的核心。

核心定义：什么是“外国投资者”？

《草案》第2条对“外国投资者”做出了明确的界定,主要包括以下三类：

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（不含港澳台）设立的人

这是最传统、最常见的外国投资者类型,具体包括：

• 外国自然人： 持有外国护照的个人。
• 外国企业： 依据外国法律设立的公司、合伙企业等。
• 外国其他组织： 如基金会、信托、非营利机构等。

示例： 美国公民张三、德国西门子公司、日本软银集团等,都属于此类。

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（含港澳台）设立，但由境外主体控制的人

这是《草案》的一大亮点，旨在应对“假外资”、“返程投资”等复杂情况，它关注的是最终控制权，而不仅仅是注册地,具体包括：

• 外国自然人、企业或其他组织，单独或共同直接或间接持有该境内企业50%以上股份、股权、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或类似权益；
• 外国自然人、企业或其他组织，虽未持有50%以上权益，但足以使其董事会或类似决策机构多数成员由其任命或委派；
• 其他境内企业、组织或自然人，由第一、二项所述外国投资者直接或间接控制。

通俗解释： 即使一家公司注册在香港（或上海、北京），但如果它的最终控制权（比如超过50%的股份、董事会多数席位）掌握在外国实体或个人手中，那么这家公司本身就会被认定为“外国投资者”。

示例：

• 某中国公民李四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（BVI）设立了一家特殊目的公司（SPV），然后用这家公司在中国大陆投资设立了一家科技公司，这家大陆的科技公司，因为被BVI公司控制，所以也被视为“外国投资者”。
• 一家由中国内地居民持股51%、香港居民持股49%的公司，由于香港居民未达到控制，通常不被视为外国投资者，但如果香港居民通过协议等方式实际控制了公司,则可能被认定为外国投资者。

受外国投资者或第2类主体控制的境内投资者

这是为了监管更复杂的投资链条，即“控制链”，如果一个境内投资者，它本身不是外国投资者，但它被一个外国投资者或第二类主体所控制，那么它在进行特定投资时，也可能被“穿透”视为外国投资者。

示例：

• 外国公司A（第一类）控制了香港公司B（第二类），香港公司B又控制了上海公司C（第三类），当上海公司C进行《草案》所定义的“投资”时,它将被视为外国投资者。

与“外国投资企业”的区别与联系

在旧的外商投资法律体系下，监管的核心是“外商投资企业”（即三资企业：中外合资、中外合作、外商独资），而在《草案》体系下，监管的核心是“外国投资者”。

• 旧体系： 监管对象是“外商投资企业”这个“壳”，外国投资者通过这个“壳”来投资,但法律关系相对间接。
• 新体系： 监管对象是“外国投资者”这个“人”，无论它通过什么方式（包括并购、绿地投资、通过境内企业等），只要它在中国境内进行投资，其行为本身就受到《外国投资法》的规范。

联系： 一个“外国投资者”在中国境内进行投资后，通常会设立或并购一个“境内企业”（即旧体系下的“外商投资企业”），但《草案》不再将这个“境内企业”的设立作为外资管理的起点，而是将外国投资者的投资行为本身作为管理的起点。

什么是“中国投资者”？

为了明确对比，《草案》也定义了“中国投资者”，即不属于上述“外国投资者”范畴的投资者,主要包括：

• 在中国境内（含港澳台）设立，且不被外国投资者控制的人。
• 在中国境外设立，但由中国投资者控制的人。

示例： 华为、腾讯、阿里巴巴，以及在美国上市但由中国资本控股的中概股公司，都属于“中国投资者”。

“投资主体”概念的重大意义

1. 实现“穿透式”监管： 这是《草案》最核心的立法思想，通过“控制”标准，可以有效识别和防范“假外资”和“返程投资”，防止资金通过复杂的跨境结构规避监管,确保国家经济安全和数据安全。

2. 扩大外资监管范围： 监管对象从传统的“三资企业”扩大到了所有由外国控制的投资者，无论其组织形式如何（如设立合伙企业、进行资产并购、通过VIE结构等），只要其投资行为涉及国家安全或影响国计民生,都可能被纳入审查范围。

3. 统一内外资监管： 《草案》确立了“准入前国民待遇+负面清单”的管理模式，这意味着，除了负面清单禁止或限制的领域外，外国投资者在设立、并购、运营等方面将享有与内资企业同等待遇，对“投资主体”的界定是实现这一平等对待的基础。

4. 明确监管责任： 当外国投资者违反《草案》规定时（未进行安全审查、在禁止领域投资），监管机构可以直接向该“外国投资者”追责，而不是仅仅处罚其在境内设立的“企业”,责任主体更加清晰。

《外国投资法（草案）》中的“投资主体”概念，标志着中国外资管理从“企业中心主义”向“投资者中心主义”的根本性转变，它以“控制权”为标尺，构建了一个更加透明、统一和有效的监管框架,旨在更好地适应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新形势。